此木为林

圈名此木为林,文画兼修不过我比较喜欢用文圈粉233。叫我木头或者木木都可以。白鹊圈已退,坑品不佳,暑假要被抓到画室里面画画所以应该不会有文更新

雪妖(4)完整


“哗啦”红茶兜头罩脑,滚烫的液体让与之接触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红色,褐色的茶叶濡湿了黑发,黏在少年沾了血的脸上,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脏乱难看。被麻绳束缚住的少年惊了惊,通红的眼睛猛地看向泼水的女人。
“那个雪妖在哪里?”红唇女人靠在身后的红色小沙发里,一头黑发盘在脑后,她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空骨瓷杯,边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空无一物的茶杯边问道。
扁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摇了摇头。眼里七分迷茫,三分混乱。
女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再次问道:“雪妖,在哪?”
扁鹊茫茫然地看着她的脸,一双翡翠般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女人曾经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就在上代协会主席被她拉下王座的时候,这种眼神就出现在他的眼睛里面。
扁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者说像一个智力障碍的人一样,对外界的刺激做不出正确的反应。
他张了张青紫的嘴唇:“不……我不知道……”
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里空洞洞的,让人莫名脊背一寒。
武则天站了起来,失去了审问的兴趣,她忽然明白了之前那几个审讯员为什么会失败。
“电击,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恢复正常。”她从助手手上拿起黑色的文件袋,推开审讯室的门,助手低了低头,随即拉起没有反应的扁鹊。
“310准备电击……”

灰暗的世界里忽然响起一句话来。
“在下李白,敢问恩人的姓氏?”


“呼……呼……呼……”扁鹊向后仰着头,汗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一阵阵的刺痛。一次又一次的电击刺激着他的神经,剧烈的疼痛与颅内的混沌就像是一张又一张面具,压在他的脸上,让他连自己都看不清。
“清醒了?”武则天似乎已经习惯了电击时他人发出的痛苦呜咽,从单向可视玻璃后面问道。
扁鹊眼睛里的翡翠像是碎了,染上一抹红色,他咬紧牙关,把痛苦的呻吟压进喉咙,吞进肚里。
武则天在玻璃前挑了挑眉,手中的中性笔转了转:“催眠师。”
助理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那些痛苦的声音就像折断一只天鹅的脖颈,血腥又带着魔性的美感,但她无法接受。
“抱歉,可是310现在的状态……”
武则天转过头去,助理忽然停住了。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来,扁鹊剧烈的喘息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忽然声音一顿,弱了下去,助理打开门,发现那个黑发少年满身是汗地晕了过去。
“主席,310失去意识了。”
武则天头也不抬地记录着:“拿水泼醒。”
只要这个人形封印器不死亡就行。

黑幕渐渐淡去,周围是参天的大树,前面有个波光粼粼的湖泊,似乎有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岸边,一头黑发凌乱地撒在岸上。
那是谁?

“你真的舍得?”庄周落下一子,敲了敲棋盘,“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单纯地来救你的?”
对面的人望着巨大的棋盘,沉默半晌:“一颗弃子。”
庄周又落下一子,端起旁边温着的酒,笑了笑:“太白,你输了。”
黑白棋盘上,几颗棋子围住了中间的白棋。
“……”
“要不要来点酒?”庄周没再说,把酒壶往上抬了抬,微微掀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凑近了闻了闻,“这个药酒蛮不错的。”
李白把酒杯往这边推了推。
庄周自然地填了些酒水进去。
末了李白端起珉了一口,蔚蓝的眼睛忽地一颤。
庄周放下酒壶,笑道:“怎么样,泡了百年的药酒,味道还不错吧。”
李白放下酒杯,长发遮盖住他的眼睛。
“我们认识了也有千年之久了,我就不绕圈子了,把事情摊开来说吧。我解开你的封印,不是单纯地为了你自己。
千年前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你就算再介意,那也已经过去了。做不成恋人,那他也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起码看到他出了事,帮助一下总是应该的。
你知不知道,他封印你之后发生的事情?”
庄周眼里闪过一抹伤感。
“我只知道欠他的命我已经还给他了。”
李白声音没有起伏。
庄周定定地看着他:“你欠他的,我想你永远也还不清。”
李白抬头,目光冰冷:“既然你这么在乎,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如果我行的话。”
李白默不作声。
“……”
“到时候后悔是来不及的。”
李白长袖扫过棋盘,作势要走。庄周靠在背后的竹椅上,漫不经心:“听没听说过水镜?”
李白顿了顿,侧脸看来。
庄周像是做出最后的决定,慢慢挥手,眼前的棋盘如烟云般散去,留下一片水波荡漾。
朦胧的白雾覆盖其上。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见死不救,那你现在横竖都是一个‘闲’,来看看水镜也无妨。”
“传闻水镜能照出前生,我还没试过,太白可一试。”
庄周疲惫地坐在椅上,目光轻缓地停留在水镜上。李白终于还是转过了身,伸手搅动那水,淡淡的影子在水波中浮现。
“唉……你是一定会后悔了。”庄周叹了口气。
“只恐双溪舴艋舟……”

“越人哥哥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哎呀,这是什么!越人哥哥你流血了吗?好多血啊!”因为时辰还早,药铺里没有几个人,正如秦越人所估计的那样。那样也是最好的情况,毕竟如果拖着一个满身血腥气味的人在满是人的药铺里跑来跑去那官府的人估计下一刻就要带着家伙找上门来了。
秦越人喘了口气,摇了摇头:“文姬,不是我的血,我在山上采药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倒在湖旁边,就把他背过来了。”
丱(guàn)发少女从高高的柜台后面走出来,帮着秦越人把他背上的男子挪到了里面。
“哎呦糟糕,没闲置的房间了,越人哥哥怎么办啊。”
少女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那……先带去我房间吧。”秦越人扶了扶背上的人,少女连连点头,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蔡文姬转身悄悄把门关上,秦越人把那人放在自己的床铺上面,脸色颇为凝重。
“那边柜子里,拿些止血的药来。”
蔡文姬点点头,打开一边的柜子,有些慌张地取出一包草药。
扁鹊接过来,正打算动手撕开那人染血的衣服,忽然意识到还有个姑娘在此处,有些尴尬地回头:“文姬你先出去。”
蔡文姬懵懵懂懂,听话地退了出去:“那我再去打点水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秦越人深吸了口气,他也没救治过这种重伤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嘶啦”衣服被血黏在皮肤上,秦越人一狠心把衣服撕了开来,一道道刀痕蔓延在对方的胸腹上,秦越人呼吸滞了滞,门被咚咚敲响,蔡文姬低着脑袋把木盆往床边推了推,火烧眉毛般又退了出去。
“越……越人哥哥,等会儿要换水再叫我……啊。”
秦越人点点头,拧干毛巾,轻轻地擦过那人的身体,哪怕是在昏迷中,年轻男子也疼得一阵战栗。
秦越人就又把动作放轻了些,中途换了三四趟水。
然而他越擦越心惊,等到那些血污都擦干净后,纵横交错的剑伤、刀伤,甚至于鞭痕,暗器擦伤,触目惊心。
他手上抹药的动作也不由迟缓了下来,良久才反应过来,连忙用绷带绑好,犹豫了一会儿,往那人身上披了件自己的外衣,把蔡文姬叫了进来。
蔡文姬才一进来就立马捂住了眼睛,脸红脖子粗地道:“越人哥哥你怎么这个样子的啊!”
秦越人无奈地把那人稍微抱起来一点点,这人比自己重,要弄起来很麻烦,他只能坐在地上,让他暂时靠在他的肩膀上。
“文姬,帮我把被单被套都拿出去换一套。”蔡文姬捂着脸,慢慢吞吞地把被单被套搬出去,又回来套上新的,背对着秦越人。
“好……好了,我……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不见了。秦越人叫住都来不及,只能自己慢腾腾把那人挪到了床上,盖好被子,仔细打量。
刚刚并没有发觉这人长得真是惊世骇俗。
哪怕苍白着一张脸,都掩盖不住苍白背后的风姿。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围追堵截,到末了还要靠别人救助,说不定这满身的伤还就是源于他的样貌,传闻附近的那个什么什么郡主是个喜欢养小白脸的泼辣女子,这该不会是逃出来的……面首?
秦越人看着对方的脸叹了口气。
红颜……额不是,蓝颜祸水啊!

秦越人对着那人的脸叹了口气,端起水盆走了出去,关上了门,蔡文姬回蹲在门口,现在站了起来,顺手接过水盆:“越人哥哥我来吧。”
秦越人摇了摇头:“去前面看着些店里,说不定有病人。”
蔡文姬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我来吧,很快的,越人哥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秦越人最终拗不过蔡文姬,还是让矮个儿少女抱着水盆去了水井边上,自己则走到了前门,药堂里竟然还真的坐着一个病人,虽然看上去并不像是个病人的模样。
“病人”坐得不太端正,蓝色的衣袍上还摊了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青年剥完一半,递给旁边坐着的一个青衣少年。蓝衣少年倒是腰杆挺得笔直,傲气仿佛要从脸上涌出来。厌恶地看了眼那橘子,扔还给“病人”,“病人”笑了笑,恶劣地把橘子连着皮直接塞进了少年的嘴巴里,少年顿时干呕出声,弯下腰咳嗽。“病人”拍拍手,笑着抬起头来:“大夫来了?”
少年边咳边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秦越人,秦越人微微倾身:“多有耽搁了,请问您来这里是来看病的吗?”
蓝衣青年看了看傲气的少年:“啊,不是,我们就进来躲躲雨,是我们多有叨扰。”
秦越人摇了摇头:“那请便吧。”
说完走到药柜前面,寻找着补气血的药物,蔡文姬倒了水抱着木盆回了前厅,叫道:“哥哥,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也行的。”
秦越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药材包到了纸里:“也好。”
秦越人走到了后面,蔡文姬慢悠悠地坐上凳子,眼睛扫过了避雨的二人,又移开了去,青衣少年被看的不自在:“喂!小丫头!”
蔡文姬充耳不闻。
青衣青年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少年吃痛,愤怒地转头,又腌巴巴地咽下怒气。
“小徒无礼,姑娘见谅了。”
“没事儿。”
青年又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之前是不是收过一个浑身是伤,长得很俊的公子?”
蔡文姬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还没开口,少年就抢着回答了:“那是我……我小叔叔!他被人暗算,我们沿途来找……”
余下的话语被青年用手堵住了。
“真的如此?”
青年无奈地笑着,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友人被人陷害,我跟我徒弟沿途来寻,却没找到,听路过的人说先前医馆先生背了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进去,我们想应该就是他了,就来看看……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怕问错了又要害了友人。”
蔡文姬迟疑了会儿,他看上去并没有撒谎。
“那倒是……真的有这么个人……”
少年拍开另一人的手,惊喜:“真的吗?!你这小丫头可别骗我们!”
蔡文姬撇撇嘴:“可真没礼貌,我有名字,叫蔡文姬!不是什么小丫头!”
少年却不管她就要往里面冲,幸亏他师父拉住了他的后领,一把拖了回来。
“你干什么!”少年挣扎,青年笑意
莹莹:“不抓住你,你岂不是要跑进别人内屋去了?”
少年忍气吞声地垂下头来。
还真是对奇怪的师徒。
蔡文姬奇道。
门帘一掀,秦越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皱了皱眉:“文姬,怎么回事?”
“他们说是之前那个人的朋友,来寻他的。”
秦越人看着两个一身青衣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
蔡文姬愣了一愣:“啊……”
脑内电光闪过,蔡文姬连忙接上话:“我是说您之前背回来的那个老爷爷,他们说是他朋友。”
“老人家的伤太重,我医术浅薄,没有办法治,只能送到了别处的医馆,二位,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秦越人真诚地道。
青衣青年笑了笑:“那便不必了,多有打扰。”
说完拉着少年走出医馆。
蔡文姬连忙回头去看他:“哥哥……这……”
秦越人的面色十分凝重:“江湖险恶,刚才那两个人,怕也不是什么善人,你怎么可以把病人的情况就这么告诉他们?”
“我……”
“算了,以后注意些吧。”
秦越人又看了看门口,雨已经停了,雨水凝结成滴从屋檐上滑落下来,滴在门口的青石板上,似乎有什么变化正在慢慢靠近。
秦越人忍不住关上了门。
“嗳,今天不开吗?”
蔡文姬问道。
“嗯。”秦越人关上了门后内心还是似有鼓擂,蔡文姬担忧地走近了些,他推开小小的姑娘,走到后门,“我,去睡觉。”
说完像是怕看到蔡文姬更为担忧的目光,匆忙躲进了房间,关上门,长长呼了口气。
这时背后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秦越人惊愕地回头看去,原来虚弱得快要死去的男子已经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开,是摄人心魄的蔚蓝色。
他呼吸一滞。
“在下李白,敢问恩人的姓氏?”
对方黑发松松束起,眼里盈满笑意,问道。
“你……你怎么醒了?”
秦越人不由震惊。
自称李白的男子笑了笑,却没说话。
“妖怪?还是神仙?”秦越人背靠着木门,冷汗蹭蹭地出,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出逃的面首,但是那么重的伤竟然顷刻恢复,实在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怪力乱神的传说。
“哈?医生你怕不是搞错了吧,我是人啊。”
他靠在床边上,胸口隐隐有红色透出。
伤口裂了。
“你这个……”
秦越人想要上前,结果还没走到床前,李白身体一晃,“嘭咚”倒在了床上。
秦越人:mmp,我刚清理好的伤口和床单。

秦越人无奈地把李白扶了起来,再把药碗递给他:“喝完药就赶紧离开吧,我不想惹上麻烦。”
李白眨了眨眼:“你可是第一个说我麻烦的人啊小医生。”
秦越人看他不接过药,只能硬塞给他:“我很抱歉,但是我和小妹长久安居在此,你过几天就走吧,刚刚有两个来找你的人……我帮你挡过去了。”
李白晃了晃药碗,没有说话。
秦越人的内疚还在作祟,看着他这副样子又联想到那些面首的卖尊严的日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会儿:“李白,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回来这里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
话题完全不一样。
“……不重要。”
“那李某日后报恩如何报呢?”
“不用报了。”
李白喝干净了药,垂首道:“家族规定,不可不从啊。”
“那你就来这里吧,我和小妹应该也不会搬走。”
李白点了点头,一脸乖顺的模样。
“小医生,有蜜饯吗?”
“…什么。”秦越人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蜜饯没有,甘草也是甜的,额……我去帮你拿吧。”
李白把碗递给他:“谢谢。”
秦越人走出房门,屋外竟然又开始下雨了,从屋里到前面的药堂还是有一段路的,秦越人转身推开房门,这才想起没有拿伞,连忙回身推开门要拿伞,而这一推门,他却愣住了。
那张原本躺了个人的床榻上除了被子,只留下一缕青烟。

十分不要脸的本周更新……我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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